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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行八年，我是那种连老板都叫不上全名的平面设计师，手里的工具是用了五年的数位板，笔杆上有我磨出来的浅凹印。老板让我更网站，我却把最近做的文化墙心得写成了文，因为憋得慌——总得找个地方说点掏心窝子的。
上个月接了个小项目：给一个不大的团队做走廊文化墙。一开始甲方的需求是“全是标语，要醒目，别花哨”，我对着空白的看板愣了三天，翻了几十张AI生成的标语海报，总觉得少点啥。那段时间我天天攥着半块橡皮，改了又改：把原本要贴满的“团结”“奋进”的标语，挤出来了一窄条空白区域，留了个小框，说“可以放员工随手画的东西”。甲方一开始不同意，说“要的是文化，不是涂鸦墙”，我跟他磨了两天，说“你去蹲三天走廊，看谁会停在标语前超过三秒”，他半信半疑答应了。
后来的事是我偷偷乐了一周：每周都有员工把自己画的小画、拍的花、甚至剪的贴纸贴在那个小框里，上周我去看，框里已经有二十多件东西，连保洁阿姨都在旁边贴了个自己种的多肉的小标签。那是我做文化墙以来，唯一一次觉得“我没白熬那三个夜”的成功——不是因为甲方夸我，是因为有人愿意在冰冷的看板上，添一点自己的东西。
当然也有失败，去年给另一个项目做文化墙，我花了一周调的字体间距，甲方说“太挤了，要宽松”，我按要求改了，结果后来甲方反馈“太散了，没精气神”，可我那时候不敢再改，怕被说“事多”，最后成品出来，我去现场看了一眼，那个文化墙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的人，软塌塌的，没人愿意看。那段时间我躲在楼梯间哭了二十分钟，觉得自己像个没主见的工具，连自己的设计都保护不了。
说到AI，上个月甲方让我用AI做文化墙的初稿，我用AI生成了三个版本，全是规规矩矩的标语海报，没有温度。我把AI的图导进PS，用橡皮擦了一半，改成了之前那个带小框的版本——我知道AI能生成比我好看一万倍的图，但AI生成不了我蹲在走廊看员工路过时，那种想留个地方让他们停下来的念头。
现在我每次做文化墙，都攥着那块半块的橡皮，总在想：这面墙不是贴给老板看的，是给每天走在这里的人看的。哪怕只是一个窄窄的小框，哪怕只是一个调了半度的蓝色，只要是带着点“人味”的东西，就比AI生成的千篇一律的海报强。
我没什么大理想，就是憋着一口气：哪怕只是更新网站的一篇心得，也要写得像自己的经历，哪怕只是做一面不起眼的文化墙，也要让它能留住一两件属于人的小东西。